今晚是廖飞单身的最后一夜,聂云老早就张罗着要为他庆祝一下,可是,几个老友里头,赵海超和如雪以及罗逸辰都是娘家人,现在在省城的也就潘蓉了。于是,晚饭后,聂云就叫了廖飞和潘蓉出来,在酒吧里嘿皮着。本来这是一件喜庆之事,三个人难免有些寂寥。潘蓉说把那三个也叫出来,最后还是只叫了罗逸辰一人。

    四个人天上地下、东南西北的瞎侃,聂云就说自己经常和妻子两地分居,搞得连个家的感觉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让她去莱州工作嘛!你这样子,近几年是不可能调回来了。”罗逸辰说。

    “我能劝得动吗?”聂云道,“你也别说我了,你要是有那本事,当初就把沈冰带去莱州了,哪至于分开四年?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也回来了吗?”罗逸辰道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说说,分开四年再在一起生活,你不别扭吗?”聂云有些醉了,说话也不再过多考虑结果。

    廖飞还是很清醒的,明天他是主角,因此,今晚只是小酌几杯,四个人当中,他是喝的最少的。听到聂云这么说,廖飞看了罗逸辰一眼,赶紧笑着说:“聂大哥,你真是醉了!”

    罗逸辰没有回答,可是,他很清楚聂云说的是真实情况。四年未见,有些地方,其实是很多地方,真的觉得别扭。

    潘蓉趴在桌子上,歪着脑袋盯着罗逸辰。即便此刻她的意识不像平时那么清楚,罗逸辰的神情,她看的是一清二楚。他,不像曾经想象的那样幸福!

    “唉,所以说啊,两个人还是不能长期分开,分开太久了,什么都会变了。”聂云的声音里,透露着生活带给他的苍凉和无奈。

    罗逸辰知道,聂云不是没法给妻子安排一个很好的工作,而是他妻子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。正如当初,他让沈冰辞去工作和他走,去莱州,他会给她安排一份工作,可是,她没有答应他。仅仅过了那几天,两个人便彻底分开了,整整四年都没有过任何的接触。其实,很多时候,他都在想,如果当初不是那么重视她的想法,他自作主张把她带去莱州,带到自己身边,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折?而现在,聂云提起这件事,他又在想,如果事情的发展如自己当初所愿的话,是不是今天他和沈冰之间就不会有陌生感?是不是就不会把很多感受都隐藏在心里不说出来?

    话题进行到这里,气氛也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罗逸辰自顾自地端起一小杯啤酒喝了下去,潘蓉支起身又给他倒上。

    “嗳,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?是想现身说法,让我逃婚吗?”廖飞说道,其他三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“逸辰,我要是逃婚了,你怎么跟琦琦交代?哪有大舅哥劝妹夫逃婚的道理?”廖飞道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逃了,琦琦会把逸辰给吃掉的,你放心好了!”潘蓉笑着对廖飞说。

    罗逸辰看了她一眼,微微笑了下,并未说话。

    “嗳,蓉子,咱们这一群里,就剩下你单着了。怎么,你是打定主意要不婚了?”聂云带着几分醉意,问道。

    潘蓉苦涩地笑了,端起眼前的酒灌了一杯,说:“是啊,我是不打算结婚了。这个世上,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我!”

    那三人盯着她,罗逸辰和廖飞都笑了,聂云却说:“你这是藐视我们啊!”

    “我哪里有?”潘蓉道,“你们都成家了,再怎么优秀也和我没关系了。难道你要让我当小三啊?”说着说着,潘蓉看了罗逸辰一眼,笑了。

    罗逸辰没有说话,起身去了洗手间。潘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鼻子里酸酸的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可以?”聂云一副老大哥的模样,苦口婆心劝道,“蓉子,好好找个男人嫁了。有些人,该放下了。古人都说婚缘婚缘,不管是善缘还是孽缘,都是缘。如果没有缘分,再怎么坚持都是徒劳!你这么聪明的,怎么就这一点看不开呢?”

    潘蓉笑了,泪水却从眼中流出,端起一杯酒闭上眼饮了下去。

    罗逸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,双手撑着洗手台的台面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他翻出沈冰的号码,想给她打过去,可是又怕吵到她睡觉,就合上了手机。

    曾经,他以为,时间和空间不会改变两人的感情。现实告诉他,感情没有变,只是两个人变得陌生了。而这种陌生感,有时候真的会把人逼死。

    潘蓉的眼神,他怎么可能会看不见?而她的心,他怎么会不懂?只是,他的心,早在四年前就给了另一个人,如今,那心里又怎能容得下潘蓉?

    他闭上眼,那个梦再度浮上脑海。是不是在他的潜意识中,也有过和潘蓉在一起的想法?不对,不对,他怎么可以这样想?这种想法会害死人的!

    罗逸辰,既然选择了一条路,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。

    他洗了手,推门走出去。

    潘蓉已经没有了那种伤心的情绪,和廖飞、聂云聊着笑着。罗逸辰坐过去,加入了他们的话题。大家也不再提伤心事,都为好友的喜事而庆贺着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大家都醉的不轻,连廖飞也有点晕乎乎了。

    “散了吧散了吧,赶紧回家睡觉,你要是休息不好,可是会被聂大哥和我抢掉风头的!”罗逸辰笑着对廖飞说。

    “放心,明天没人往你们两个身上看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我这里。”廖飞道。

    “那是,为了你做一颗闪亮新星,我们决定退隐了。要是明天给你留**影,我们可就没法再见你了!”聂云笑道。

    四人都笑着。

    突然,廖飞说:“逸辰,你和沈冰,还是办个婚礼吧!她那个人嘴上不说,可是一定也想穿上婚纱和你结婚的!你问潘蓉,是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那么想?”

    潘蓉笑了,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样子,虽然是合法夫妻,可是,哪怕那婚礼没有任何意义,只是一个仪式,也是给对方一个保证。”廖飞道。

    “再说吧!”罗逸辰又端起一杯酒喝了。

    “是你自己张罗着散的,怎么又喝上了?”聂云眨眨眼,问罗逸辰道。

    潘蓉伸手把罗逸辰手中的酒杯拿走,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逸辰,沈冰她是那种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的人,不管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,都不会说出来。你们好不容易能走到一起,就好好珍惜这段感情。人这辈子,遇上一个真心人,真的很难!”廖飞说。

    罗逸辰没说话,又端起一杯喝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,你们有什么事?”聂云好奇起来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能有什么事?现在一切都好了,我妈也接受她了,什么都很好,很好!”罗逸辰叹道。

    “看你这样子,是什么都很好吗?”聂云道,他的胳膊长,伸过桌子,搭在罗逸辰的肩上,说,“我跟你说,是男人就要有担当。既然结婚了,就想着好好过,有问题解决问题,没问题就不要制造问题。家和才能万事兴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!”罗逸辰道,他看着三人,笑了,道:“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嘛?今晚是给廖飞庆祝的,扯到我身上干什么?要么继续喝,要么散,总之,别再说我了!”

    潘蓉笑道:“那就散了吧!好晚了,明天咱们还有重要事呢!”

    一看时间,竟然都快一点钟了,于是,大家就赶紧散了。

    廖飞和聂云一个院子住,便打了一辆车走了。罗逸辰和潘蓉住的并不顺路,可是,看着潘蓉那样,罗逸辰也有些不放心,便准备送她回家后,自己再回去。

    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,两个人还是有一定距离的。上车后,罗逸辰只跟司机说了潘蓉的住址,之后,车里面只有广播的声音。

    广播里播放的是夜间的音乐,主持人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,让听者不知不觉放松了心情。

    这时,[百度搜:77读书-广播里放出taylorswift那首著名的《youbelongwithme》。潘蓉闭上眼,跟着哼着,有些歌词跟不上,可是,基本上算是很顺的。他偶尔看看她,路边的霓虹灯时不时地照着她的脸庞,他又别过脸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原来,很多人都在少女时期有过那样的心情,远远地看着自己心仪的男生,心中爱恋着,却是始终无法开口表白。他会和你聊他的心事,他的爱好,他的喜怒哀乐,可是他不会把你当做异性来看,在他的眼里,你永远都是一个没有性别的好朋友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,同样的,也没有一个人比你更爱他。只是,他看不到你这样的心。纵使你和他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,他的视线也在别处。

    潘蓉哼着歌,嘴角露出苦涩的笑。

    到了隆盛一号,出租车停在了潘蓉所住楼下。

    她推门下车,他也跟了下去,她一个踉跄没站稳,正好被他扶住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!”她回头嫣然一笑道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上去!”他说,她这样子,他也不放心。于是,他给司机付了钱,跟着潘蓉上楼了。

    电梯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电梯行的很平稳,可是,因为两个人都有些醉,等电梯停下的时候,都不禁有些倒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笑着摇摇头,摇摇晃晃走着,到了门口,按开了门上的密码锁。他不知道,她的密码是他的生日。

    “我回去了,你早点休息吧!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“嗯”了一声,便拉开门,屋里一片漆黑,她摸索着门口的灯,猛然间回头,他依旧在那里。

    潘蓉的嘴唇颤抖着,望着他。

    那一刻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作祟,总之,两人进了屋子,门被锁上了,而她的身体也被他抵在门上。

    黑暗中,看不清彼此的脸,看不见彼此的眼神。

    说不清楚是谁主动,总之,两人的嘴唇便贴在了一起,那火热的温度,似乎点燃了许久的记忆,点燃了内心压抑许久的渴望。

    可是,只是须臾,只是片刻的工夫,两人便像触电一般,分开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是我失态了!”他向后退了两步,似乎因为内心巨大的冲击,他竟然险些跌倒。

    “不是,是,是我的错,对不起!”她吞吞吐吐地说,摸索着开了灯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光亮,让两人更加无颜面对彼此。

    此时,或许两人谁都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。只是,一切开始的那样快,结束的,更加快!

    “你早点休息,我走了!”他拉开门,不愿再看她的脸,别过头就直接走了。

    潘蓉看着他快步离开,闭上眼,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空间,罗逸辰依旧无法冷静。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做,他知道自己那么做的后果是什么,他伤害的,不止是沈冰,还有潘蓉。

    虽然那只是一个吻,只是一个轻轻的吻,只是嘴唇的碰触,可是,那足以让他将自己打入道德的地狱。

    打了车回到家里,玄关那里却是亮着灯的。他知道,那是她在等着他回来,她担心要是没有开灯的话,他会撞到什么。从四年前开始,她就有这习惯了。要是他晚归,她一定会在家里亮着一盏灯。正是因为有了这灯,他才会感觉到有依靠。而这些年,当他一个人回到黑漆漆的家里时,总是会渴望她可以为他开灯。

    今夜,她还是那么做了,只是,这样的光明,让他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他轻轻关上门,走进屋里。

    已经快两点了,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,便去了浴室冲了澡,才轻轻走回卧室。可是,卧室里的床头灯也还是亮着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看着床上躺着的人,他根本迈不开脚步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一直在等着他,她又转身往门口看了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?”她坐起身,问。

    “嗯!”他定定神,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不知是他掩饰的好,还是什么,她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常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晚还没睡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我睡了,只是刚刚又醒了。”她说,看了下时间,“都这么晚了,你赶紧睡吧!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!”

    他“嗯”了一声,爬上床,钻进被窝,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里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一个字,只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其实,整个夜晚,自从他出门那一刻,她的心里就没有安静过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,潘蓉会叫他出去,而他,也不跟她多说一个字就走了。如果不知道潘蓉和他的过往,她或许不会这样坐立不安。她可以理解他,谁没有个异性朋友呢?现代社会,人和人的联系接触那么多,早就超出了性别的范畴。而她,也不是那种喜欢疑神疑鬼的妻子,她会给他自由。可是,这自由,也不是无节制的。

    不止一次,她想要打电话给他,问他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可是,没有一次,她可以按得下那发射键。她选择了等待,安静地等待他回来。

    此时,他回家了,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?

    “晚上,我们给廖飞开了个单身party。”他主动开口。

    这是头一次,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的缘故,他想要主动说明情况。

    她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先是廖飞、聂大哥,还有潘蓉他们三个。”说到潘蓉的名字时,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,而她也没有听出来他的刻意的语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就你们几个人?如雪他们不在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本来是连我都不打算叫的,因为我是大舅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笑了,说道:“那是,谁知道你将来是站在廖飞这边还是罗琦那边呢!”

    “他们也那么说,所以,就因为这样的理由,没有叫如雪和赵海超。他们说,赵海超是个老婆奴,不用喊他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忍俊不禁道:“的确如此!”

    看着她的笑脸,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那深深的罪恶感所淹没。那道德的海洋,似乎要让他窒息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注视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她笑了下,亲了下他的脸颊,说:“睡吧!没几个小时了!”

    说完,她便转过身睡去了。

    他靠近她,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着,心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三个字:对不起!

    城市的另一头,潘蓉坐在落地窗前,整夜难昧。

    偶尔会把手指放在嘴唇上,好似他的温度孩子那里停留。

    她眷恋这样的感受,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奢求。他是别人的丈夫,而她,不管怎样的爱他,都不能拥有他。

    其实,他的内心一定比她更难受,她清楚这一点,因为她太了解他了。

    她爱他,而他爱的人,是他的妻子,是他等了四年的沈冰,那么,她是不是就该远离他的生活,不该再接近他?可是,她做得到吗?毕竟,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了。

    或许,聂云说的对,她和罗逸辰之间,哪怕是孽缘,也未曾存在过!

    望着窗外那渐渐泛白的天空,她的眼眶润湿了。

    这个大喜的日子,天气晴朗,温度适宜。

    罗逸辰和沈冰一大早就赶去了罗琦家里,和家里其他人一起做着最后的准备,等待着新郎的到来!( 枕边沦陷:高官的娇俏妻 http://www.hax321.com/5_5481/ 移动版阅读m.hax321.com )